谢池春

残寒消尽,疏雨过、清明后。
花径款馀红,风沼萦新皱。
乳燕穿庭户,飞絮沾襟袖。
正佳时,仍晚昼。
著人滋味,真个浓如酒。
频移带眼①,空只恁、厌厌瘦。
不见又思量,见了还依旧。
为问频相见,何似长相守。
天不老,人未偶。
且将此恨,分付庭前柳。 
【注释】
 
① 频移带眼:用沈约瘦腰典故。沈约(441-513),字休文,吴兴郡武康县(今浙江湖州)人。南朝政治家,文学家。出自唐代李延寿《南史·沈约传》:“初,约久处端揆,有志台司,论者咸谓为宜,而帝终不用。乃求外出,又不见许。与徐勉素善,遂以书陈情于勉,言已老病,‘百日数旬革带常应移孔,以手握臂,率计月小半分’。欲谢事,求归老之秩。”后用以形容不得志,日渐消瘦。 
 
【翻译】
 
冬日残寒已散尽,小雨过去,已到了清明之后。花间小径上堆满落花,微风拂过池塘,吹皱一池春水。小燕儿欢快地在庭院穿梭,翩飞的柳絮沾满了襟袖。这正是一年中最美妙的光景,不分夜晚白昼。让人深感这滋味之妙啊,真是浓过美酒。
 
自从离别后,总是频繁地移动腰带空眼,眼睁睁看着自己病恹恹日渐消瘦。不见她却又苦苦相思,见了她却又要别离,相思依旧。试问与其这样频频相见有何意义,不如长相厮守。那老天无情,所以天不老,人枉自多情,却不能长相守。只好将这满腔离恨,托付给那庭前杨柳。

【解读】
 
此词伤春怀人,怅恨人生离多会少。词中写离恨句,多用俚俗市井口语,直白而深情,表达为相思煎熬的矛盾心情,极富韵味,有柳永遗风。《四库全书总目》云:“之仪以尺牍擅名,而其词亦工。小令尤清婉俏蒨,殆不减秦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