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

城上风光莺语乱,
城下烟波春拍岸。
绿杨芳草几时休?
泪眼愁肠先已断。
情怀渐觉成衰晚,
鸾镜①朱颜惊暗换。
昔年多病厌芳尊②,
今日芳尊惟恐浅。 
 
 
【注释】
 
① 鸾镜:用孤鸾镜事。唐代欧阳询《艺文类聚》卷九十载:“宋范泰《鸾鸟诗》序曰:‘昔罽宾王结罝峻卯之山,获一鸾鸟,王甚爱之,欲其鸣而不致也。乃饰以金樊,飨以珍羞。对之愈戚,三年不鸣。其夫人曰:尝闻鸟见其类而后鸣,何不悬镜以映之。王从其意,鸾睹形悲鸣,哀响中霄,一奋而绝。’”
 
② 芳尊:精美的酒杯。尊,同“樽”。 
 
【翻译】
 
伫立城头,见四外风光正好,处处莺声燕语;远眺城下,春色如烟,春水拍岸。但这绿杨芳草的美景,不知道还有多久也都要消逝,思量及此,已是泪眼婆娑,愁肠欲断。
 
近来自觉衰老疲弱,情怀黯淡,揽镜自照,不知青春年少的容颜,何时已随流年悄然转换。昔年多病,曾一度厌弃杯中酒,而今却愁绪无以排解,惟愿竟日沉醉,只恨这酒杯太浅了。

【解读】
 
此词为伤春感遇之作。钱惟演出生勋贵,仕宦显达,暮年失意,被贬放汉东,自思人生无常,倍感凄凉,而作此词。借悼惜春光,抒写人生迟暮与政治失意之悲。用词秾丽明艳,情致深切凄婉,尽显宋初纤丽词风。
 
据说此词为其绝笔。宋代胡仔《苕溪渔隐丛话》载其作此词后:“每酒阑歌之,则泣下。后阁有白发姬,乃邓王歌鬟惊鸿也。遽言:‘先王将薨,预戒挽铎中歌《木兰花》引绋为送。今相公亦将亡乎?’果薨于随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