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书江西造口壁
郁孤台①下清江水②,
中间多少行人泪。
西北是长安,可怜无数山。
青山遮不住,毕竟东流去。
江晚正愁余,山深闻鹧鸪。 
【注释】
 
① 郁孤台:位于今江西赣州西北贺兰山顶,因树木葱郁,地势孤峙得名。
 
② 清江水:指赣江,长江支流之一。源出江西福建边界武夷山西麓,自南向北纵贯江西省。 
 
【翻译】
 
郁孤台下,江水清清,可谁知这其中流着多少辗转迁徙的离人泪。遥望西北,不见长安,可叹极目所见,唯有无数青山。
 
青山可以遮断长安,却遮不断滔滔流水,江水终究要东流而去。江村暮色中,我正满怀愁绪,忽又听得深山里传来几声鹧鸪。

【解读】
 
此词写登郁孤台所见所感,乃即景抒怀之作。约为稼轩任江西提点刑狱驻节赣江途经造口时所作。《菩萨蛮》词牌多儿女柔情,此词却慷慨寄意,含蕴深沉的家国之思、沦亡之痛、失志之悲,兼有神理高绝与沉郁顿挫之美,可谓小令中绝唱。
 
清代陈廷焯《云韶集》叹其:“血泪淋漓,古今让其独步。结二语号呼痛哭,音节之悲,至今犹隐隐在耳。”